【讨论】看看十年前的一篇文章

前车之鉴

大陆教育现状与民族危机

　　　　一、人才资本：经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

　　代表当代经济学界最新潮流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院，贝克尔教授(Gary Becker)
和虑卡斯教授(Robert Lucas)关于教育与科技人才问题认为：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和民
族未来前途取决于两大因素：“人才资本”和“物质资本”的“高水平均衡”。而最
终的民族未来和国家前途则取决于这个国家“人才资本”的积累。只有对人才资源的
长期、大量投资才能使技术进步“内生化”，将经济运行被动模仿的低效率的“外部
效应”，转化为主动高效的“内部效应”。同时，他们推翻了传统经济学界认为经济
发展基本动力的两大理论：一种认为源于“投资型”，一种源于“消费型”，“消费
--投资”的最优决策构成“均衡增长模式(Intertemporal general equilibrium)”。
而认为经济成长的根本性动力是“科技进步(science and technology)”----

　　关于这一点，中共“领导集体”中最年轻的胡锦涛，九四年底也说：“二十一世
纪国家间的竞争，实质上是国民素质的竞争。”然而，让我们看看大陆每况愈下的国
民教育现状和积众难返发展趋势。


　　　　二、触目惊心的教育现状

　　一九七八年，历经毛泽东时代政治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严重破坏的大陆教育已经百
漏千疮，没有受过高中以上教育的农村人口占国家人口五分之四。邓小平实行农田“
包产到户”后，农村学龄儿童升学率一下子降低30%(大陆教育部统计资料)，大量的孩
子缀学帮耕。邓用整个一代农村人的前途和命运，换来短暂的“绿色革命”。所以他
自疚地说：“如果这几年有失误的话，最大的失误是教育----《邓小平文选》”。八
五年城市改革开始后，一再更忽视农业发展，农民收入直线下降，城市居民收入是农
民的三至十倍。农村教育经费捉襟见肘，然而“义务教育学校”学费，相对于农民收
入却是十分昂贵，西方是5%，大陆农村是20-50%。

　　根据《世界银行发展报告》，九二年度大陆编列的教育经费只占政府预算的2.5%
，这一比例到九三年、九四年更下降到2%以下。不仅低于世界平均数5.7%，甚至低于
贫穷、蒙昧的非洲诸国和比大陆还要穷的印度等国的2.61%，在世界151个国家中，名
列第149位。不及中等和发达国家的十分之一，是台湾的六分之一，是类似于大陆这样
的发展中国家平均数的四分之一，这还不包括高达27%的通货膨胀的因素。根据大陆官
方公布：全国仍有四分之一的县没有普及小学教育，贫困地区、山区、少数民族地区
的小学升学率只有30%，中学升学率只有10%。全国平均中学升学率只有44%，也就是说
，全国有56%的孩子没有读到中学。

　　由于大陆实行“大学免费，毕业分配”僵死的大学制度，使全国大学升学率不到
2%，九二年的统计为1.4%。即使完成国家“教育发展纲要”的计划：每年增加一万名
大学生，即到二000年在校大学生人数达到二百二十万人，仍然比著名的教育落后国，
印度大学生率(每万人有大学生七十四人)还低四倍多！大大低于世界大学生占人口的
平均数：16%，更无法与高收入国家大学生占总人口的42%，相提并论，甚至比非洲等
贫穷国家，及世界最低收入国家平均升学率，还要再低33%，几乎名列世界倒数第一！

　　日本比较教育学者南亮进认为：大陆的初级教育相当于日本1905-1910年的水平，
落后85年；中等教育相当于日本1915~1920年的水平，落后75年；高等教育相当于日本
1920年的水平，落后70年；教育经费相当于日本1925年的水平，落后65年！


　　　　三、惨不忍睹的人才浪费、流失

　　然而，大陆一方面人才奇缺，一方面又造成大量的人才浪费。主要原因是大陆至
今仍实行着封建官位制的人事制度，各类人才学校毕业后便被政府包办一切地“分配
”到，由“领导”决定的国家“某一单位”，工作与学业专长往往驴唇不对马嘴。据
大陆官方统计：全国40%的专业技术人员“任务不饱满”。但人事关系、户口等一系
列的“复杂手续”和这些手续后面的地位、福利，就象永远的婴儿的脐带一样，把“
人事关系”从孕育维系到老死。而急需人才的地方只好找低劣人才烂竽充数。没有双
向选择的人才供需渠道，更没有合理的人才交流市场。即使近年来沿海地区和大城市
开始搞一些“人才交流会”，但仍无法形成正规制度化、自由市场化。而在大陆内地
，人才制度仍然如故，即使偶尔个人联系好某一职位，人才流动也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十几个双方环节、公章关卡中有任何一位领导关节打不通，整个工程便要泡汤。近
年来虽然有些人才迫于生计开始“跳槽”、“下海”，但他们后面从来不敢切断“人
事关系”那条“人事脐带”。就这样花巨资培养的少数人才被大量束缚、浪费了！

　　最糟糕的是，大陆的“人事关系”仍是一个世袭式封闭系统，在“国有企业”工
作的“正式工人”享有各个优越的社会福利者，这是一种按家族出生身份和类似科举
制度“考上大学”，才能享有的一个特殊的封建贵族阶级，这就是在中国社会只占
15%左右的“国家正式干部、职工”，而这一贵族阶级以外的“集体企业职工”和小市
民属于第二等公民，社会最底层占80%的“农业人口”则属于货真价实的劣等公民，无
论他们怎样优秀，都进入不了这个贵族系统，更谈不上起码的“人才供需”。

　　这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代封建王朝更封建、更落后，已倒退到欧洲罗马奴隶制度
和中国夏商周代以前，那种“宁有种性”的世袭贵族与天生贱民的恶劣阶级社会。

　　在这种令人窒息桎梏和命定前途的命运面前，出国，便成为人才们追求的最大目
标。八九年“六四事件”后，各国领事馆前排起了长队。这些由国家耗费巨资培养出
来的少数人才，不惜血本地争取出国机会，可悲的是只有其中最优秀者才可能成功，
而更残酷的现实是，这些人才就这样一去不回头地流失了----据大陆国家教委特别成
立的“海外留学人员研究课题组”，调查的资料显示：近年来各种出国留学生共计22
万多人，其中仅美国就累积共达十多万人，至今回国的只有七万二千人，其中还包括
许多拿外国“绿卡”者，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开溜”。这些留学生中公费的占
50%，单位出资的占40%，自费和其他的占10%。出国前已是高级技术人才的占44.1%，
已获得硕士、博士学位的占51.2%。目前，被这些发达国家掠夺的人才，留在海外学
者已婚的达74.1%，加上从国内带配偶到海外定居的已达83.1%，另外，还有6.9%的正
在办理观光、探亲等前期移民---也就是说，这些人才再也不打算回来了！然而这些学
者年龄大多都在28左右，平均年龄31.5岁，是科学研究的最佳黄金时机！

　　这些一去不复返地流失的是中华民族的精英和希望啊！

四、民族灾难：国民素质劣质化

　　九零年，大陆失学儿童有七百多万，九一、九二、九三年逐年累加。现在全国儿
童中，五至十四岁“不在校学生”竟达3000万之巨！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大陆
成人文盲率达15.9%，累计十二亿中，竟有文盲、半文盲2.5亿人。另外，总人口中一
年不看一次报纸的“识字文盲”高达五亿以上，绝大多数是信息闭塞的农民。农村的
现实是：蒙昧制造了贫困，贫困又继续着蒙昧！形成一种每况愈下的恶性循环，这样
的直接后果将不仅是严重的社会问题，国民素质问题，文化劣质化问题，民族危机问
题，更是国家未来民主的自由的巨大障碍！

　　教育灾难的直接后果不仅导致贫富两极分化，更使整体社会文化劣质演变。在绝
对贫困人口进一步激增的同时，那些投机爆发、有钱的高官、大款，又出现了花几百
万排场的豪门宴席、大办婚丧嫁取的“野蛮消费”，这就是长期信息封闭的愚民政策
，缺乏良性竞争的世俗道德，导致畸形攀比的社区文化演绎的直接后果。

　　至今，大陆依然实行着罪恶的“阶级歧视”制度，把农民按出生地强制划分“农
业户口”隔离在农村。即使农民走出这一“隔离区”也因没有“户口”而成为实质上
的“黑人”。这一户籍制度封杀了绝大多数农民正常的出路，而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的
“隔离区内”，人性中自私、野蛮、贪婪、残忍等恶的一面，被贫困和愚昧充分调动
出来，对人性文明和民族传统文化和优良美德的破坏，达到了不可思意的后果。

　　这就是被中共规划的“农村四种人”：地痞、流氓、村匪、路霸、强盗、窃贼、
暴徒、黑社会组织、拐卖人口贩子、嫖娼卖淫者、制毒贩毒罪犯、封建迷信、坑、蒙
、拐、骗分子----然后是“乱世用重典”，杀、逮、关、罚。然而无论怎样的严刑酷
法，大批地枪决都无济于事。大量农民生存的本能比任何酷刑严法都可怕！

　　看看这些占国家五分之四人口的国民，看看他们正在变成文盲、半文盲的学童，
看看那些因营养不良而个头矮小、笨拙粗鲁、蒙昧肮脏的下一代！看看那些消逝了传
统的道德文明、又遭受西方文化的糟粕冲击的九亿人！这样的国民素质、文化水平，
怎么样？凭什么？参与二十一世纪电子信息时代的飞速发展和激烈竞争？


　　　　五、恶性循环的教育体制

　　在农村，培养下一代的人民教师，不是经过专业培训，而是从农民中随意挑选
出来的“民办教师”，他们的薪金是由各地“干部”随意制定，从农民集资来的，
得不到基本保障。九二年全国共拖欠教师工资已愈十四亿。更可悲的是他们中间仍
然存在“种性”之分，“民办教师”与“公办教师”分属于两大不同的阶级，民办
教师与农民一样是“贱民”，没有任何社会福利和保障，生老病死听天由命，无论
怎样优秀，只要不“转正”便永远得不到提升，致使教师素质极其低下。

　　据国家教委九二年统计，仅陕西省“民办教师”就有八万四千人，包括城市在
内，占中小学教师总数的31.7%，“一人一校”的学校达一万三千多所。在湖南桑植
县二千四百名小学教师中，合格者仅一千三百人。然而获得过正规师范学校培训的
教师，则纷纷“下海”“跳槽”。在湖南省，从九零到九二年有6292人“流失”，
96%为大专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精英教师。九二年全国有21万6千名教师调出教育口
(不包括自动离职者和大量没有统计的“民办教师”)，相当于近千万学童失去了教
师。到九三、九四年每年竟有45万名教师“流失”，占总数为450万教师的十分之
一。

中国大陆在“义务教育”阶段，“免费学校”却收取各种各样的“学杂费”，在农村
能读到高中的农村孩子，真是百里挑一了。而到了大学阶段，实行着世界上绝无仅有
的“毕业分配制度”，考上大学就成为“国家干部”，彻底脱离农村，转变户籍，“
吃上了国粮”。再也不用努力学习、上进，也没有竞争了。每一个大学生完全免费教
育，吃饭、住宿，甚至起居用品都由国家供应，使本来有限的教育经费大量地花费到
极少数人身上，使大学升学率不及世界平均数的八分之一，低于世界发达国家二十一
倍！严重制约着高等教育的发展。

　　最近的“大学改革”在大学生交费就读的同时，却没有建立起完善的奖学金、
助学金和学生贷款制度，使贫困的农民子弟上大学更是雪上加霜。


　　　　六、科技人才断层的严重后果

　　在大陆工业职工中，据1987年统计有大中专以上学历者仅占2.03%，平均受教育
年限为8.46年，整体水平相当于初中毕业。平均工龄很短，仅十三年。高级技工占
2%，中级技工占24%，初级技工占74%，而同期日本的高级技工则占32%，中级技工占
43%，初级技工只占25%。1988年大陆工业劳动生产率仅是美国的十分之一，是日本的
十一分之一。即使在国家首批审定的45家“一级企业”中，劳动生产率也仅是美国的
47.8%。在高、中、低级技术职称比例方面，大陆是1:7.4:20.3，而世界平均为1:3:6
，发达国家为2:4:5。

　　在日本、美国，企业职工“在职教育”早已是经常化的制度，而在大陆，却被高
达30%的“在职失业”取代。这种差不多高达3000万人的变相失业大军，即是机构臃
肿的国家政机关、企、事业团体“超编人员”，大量的公务员一方面无事可做，也
没有再就业培训，一方面坐领工资。这种人浮于事的状况，在中共中央反复下达“精
减机构”的文件后，一再恶化。

　　科技人才缺乏导致的直接后果，使经济发展被动、乏力，产品质量、等级差，更
新换代难、慢，科技推断层，无法产生高科技、高附加值智慧型产品，适应、参与
现代经济发展趋势。产业升级大面积被动地依赖外国----这就涉及到智慧财产权问题
，今天中美之间的“智财权磨擦”便是大陆科教制度的恶果。更严重的是这种被动模
仿在整体社会中制造的普遍的假、冒、伪、劣现象，和这种惯性环境下形成的对技术
、科研的轻视。


　　　　七、必须进行实质性教育革命

　　对于大陆教育一再恶化的境况，大陆高层不是不知道，相反他们通过《国内动态
》等小参考，对局势严重性的了解比谁都清楚。国家教委柳斌头几年就说：“国民教
育经费遇到了近十年来最大的困难”。九二年、九三年及九四年中共中央接连三次、
兴师动众地召开“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从主管教育的政治局委员李铁映，到国务院
负责文教的副总理李岚清，以及江泽民、李鹏会上无不摇舌鼓腮，发誓要“改变教育
的被动局面”，但虚喊一些假、大、空的口号，作一翻形式主义的秀，在会议之后一
切的一切都不了了之----

　　由于体制深层的弊病和僵化，各级官僚主义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有更
重要的“国家没钱”，使各种红头文件形同废纸，政令不通。听任教育走向灾难而袖
手旁观。

　　自九十年代(美国)中华发展战略研究所在海内外推出系列关于大陆教育危机的报
告后，海内外有识之士随即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最近，大陆终于决定到二OOO年，要
把教育经费增加到占国家预算的百分之四，好象自此一劳永逸了，然而实质上别
说经费能否用到教育上，即使经费增长比例，仍大大低于每年学童和通货膨胀的增长
率！

　　首先，问题的根源在整个封建官僚体制深层，因而要治根治本，必须对现行体制
进行政治改革，实现民主法制，使教育发展按照法律规定，独立运作，接受社区、家
长和社会舆论的直接监督。
　　第二、制定严密的教育立法。设立严格、效率的执法机构，规定每位儿童都须接
受至少九年教育的法律责任和法律义务。对违法缀学者责任者，分别追究学童、父母
、学校等的方面法律责任，直接由监察部门予以公诉，依法对其管教、监禁、罚款。
　　第三、切实贯彻《义务教育法》。公立学校的一切费用由政府教育机构提供，绝
对禁止任何人和单位向受教育者收取任何费用，包括以往的书本费、学杂费、校服费
等。否则受教育者有权依法控告任何收费者。
　　第四、全面提升教育经费。立法规定教育经费在GNP中长远发展所占比重，至少
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并保证专款专用。采用世界各国行之有效的最新教育经验，
增加教育内容，购置教育设备，促进教育的持续发展。
　　第五、加强教师培训，提高教育质量。规定从业教师必须持有相应师范专业教育
资格证书，对现业的未经培训的教师，逐步全面强化培训，仍不合格者予以辞退。
　　第六、提高教师地位。彻底废除罪恶的阶级差别和世袭等级制度，实行全民教师
一律平等，公平合理地给予各种待遇、福利、职称和调升。使教师的工资和社会地位
保持在中高等以上的水平。
　　第七、推行社会化大教育。开放社会办学、外商办学、鼓励私人办学，并由国家
予以必要的补贴。推行各种学习形式的成人教育：电视学校；函授、业余学校；夜间
学校等。推行职前培训、在职教育、短期进修、强化训练、代培委培等多样化教育形
式。

　　总之，面对今日已积众难返的国民教育，必须采取彻底果断、雷厉风行非常措施，
实施全面的“教育倾斜投资”，进行一场实质性的催枯拉朽般的教育革命。否则，别
说教育继续恶化，就是按中共中央设计的“教育发展计划纲要”，“继续发展”，我
们的国家、民族，面临的也必将是一场后患无穷的灾难！让每一位有良知的国人一起
大声疾呼：救救我们的民族！救救孩子！

本文发表在美洲1996.7《世界日报.世界周刊》，及台湾《中国大陆》月刊。

limiaoyun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我们从那个年代中走过来的，感受最深啊！